开启辅助访问     
收藏本站

站内搜索

搜索

Minecraft(我的世界)苦力怕论坛

[展示] 小说,没有取标题

 发表于 2025-6-15 17:17:06 来自手机|显示全部楼层|阅读模式 IP:湖南省
14年,一场突如其来的高烧带走了我本就不好的听力。从那之后,我的世界变得很安静。

与听力一同消失的,还有我对未来的企望。

那年我高三,我本该在青春最后的时光里狂欢,可我的世界蒙上了一层灰色,它帮我过滤了一切欢乐,只给我留下了一层无声的落寞。每一天,我都像是在看一场永远也无法回播的无声电影。

那时我的同桌是一个成绩特好的女孩,姓刘,她爸和我爸关系好,是同事。那个女孩,暂时叫她刘×吧,那时我几乎每节课都趴在课桌上,在沉静中逃避枯萎的现实,班主任是个短发的中年女人,知道我的事后,不再管我,但是刘×会像个傻子一样在纸上写些鼓励我的话,我就只是笑,当时的我觉得我人生的录像带已经播完了,剩下来的只有那多余的黑幕。

一次放假后,我再也没有回过学校,我爸替我去把东西都搬了回来,一同带回来的,还有几个朋友给的信,其中就有刘×,我没有心思看,就全收了起来。整日躺在床上发呆,墙上挂着的吉他一动不动,直到落灰了,它也没等到我。窗外横飞的麻雀叽叽喳喳,我听不见。那段时光,我最大的兴趣爱好就是幻想,我幻想笔划过纸张的声音,我幻想风吹动落叶的声音,我幻想我能听见那些声音。

无声的世界并没有让我的睡眠更好,相反,我将近每晚都失眠。我听不见声音,但心里的那些喧嚣全都被关在身体里横冲直撞,把牢笼弄得锵锵作响,吵得要命,根本不比外面。

我爸那天晚上托人给我带了一本书,说让我学手语,那本书一直放在我的床头,我想,我还能说话,有什么好学的。后来,我爸竟然开始翻动那本书,他的房间熄灯从那之后晚了很多,看见他笨拙地用手指比划着,“假如我没事”这个念头在心里更重了。

跨年那天,屋外烟花漫空,我都只能看着它们在空中忽然绽放,美丽得很安静。我爸站在屋檐下张望闪耀的天空,彩色的焰光断断续续地照亮了地面,包括他有些沧桑的脸,那是我失聪之后第一次出门。
第二天,我爸买了一台电脑放在我的房间,用生疏的手语比划着:“多出门。”
从那之后,电脑陪伴了我很长的一段时间,当时玩的一个格斗游戏,名字叫什么我不记得,角色的技能五光十色,很强。我啊,格斗游戏特有天赋,每次把对面打死后,心里会冒出为数不多的快乐,好像我那逐渐消散的自尊在游戏里找回了骄傲。可惜我听不见,不然键盘噼啪作响我必定记忆深刻。
过年那段时光,家里来了很多人串门,我爸一个人在外面招待,我把自己锁在房间里打游戏,我爸知道我不愿见客,也就顺从了我,只是偶尔开门进来把客人给的红包塞给我。
串门的很多是我爸的同事朋友,于是刘×她爸也来了,我爸意外地要求我出房间,我才发现刘×也一起来了,我记得那天她穿着一件羽白色棉袄,用手语问我:“你现在好吗?”我虽然没怎么去学,但这些简单的我都听得懂,于是我点了点头,刘×也点了点头。后来就是我爸和刘叔喝酒喝得酒气熏天,我爸自从我聋了后很久没这么开心过,我看见他哈哈大笑,可惜我听不见,否则震耳欲聋。我和刘×躲到我房间里,她不喜欢酒味,我没想到刘×会弹吉他,我听不见,可我还是让她唱了首歌,刘×弹的那首曲子和弦不难,但她唱得很动情,我只在一旁安静的欣赏,唱完后她轻轻地蹭了蹭眼眶,当时觉得不要紧,后来才知道,刘×是哭了。
过完年,一切又回归沉寂,好像做了一场热闹的梦,我又终日投身在电脑前,父亲说的话,我没有做到。我不愿出门,我当时以为外面的世界早已失去了颜色,只剩下了雾,雾不大,但重重地诉说着两个字——无聊。
同时,我也在电脑前度过了我的生日,就只有父亲一个人,他把键盘挪开,摆上一个蛋糕,让我许愿,我早已对生活丧失了期望,这类事我向来不信,父亲双手合十,心酸地笑着,我闭上双眼,默念着:“平安健康。”
成年后的日子并没什么较大的转变,我心里没有长大了的那种热烈和用不完的激情,我的生日并不隆重,我当时也没有把它当作一个重大的阶梯而去跨越它,我只是把它当作寻常的一天,时间仍如往常向前平静地流淌着。而我爸却比我要兴奋很多,他笑着,用手语说:“你长大了。”
在家又陆陆续续地待了一年,高考结束后,那些同学都各奔东西,许多人从此就再没见过,我爸带着我搬去了城区,小区的名字叫“秋华城”,那台电脑也一同搬过去了,我们住在七楼。
自从搬家后,我爸工作越来越忙,有一段时间他好几天不回家,他喜欢把我的零花钱放在茶几上,我于是自己下楼吃饭,小区下面有一家饭馆,老板是个年轻女人,见我听不见,每次都会给我多炒点菜,父亲不在家的时候,我就常常去那饭馆吃饭,也知道了她的名字:丹志清。
那时整天在这么几个地方辗转,日复一日,打游戏我也觉得越来越麻木,开机的次数越来越少,我干脆跑到阳台去看地上那些人玩耍,一个一个像蚂蚁,我忽然觉得这个世界也是个游戏,而我碰巧是那个不幸的角色罢了。
因为我听不见,只要我爸不在家,只要有客人来了都进不来,我的世界更安静了。
16年,我爸在家待了很长的一段时间,但他看起来跟往常很不一样,每天盯着几份文件叹气,电话东打西打,但在我面前,他又装作和平常一样,我后来才知道他被朋友把钱都骗走了,说是要创业,结果人出了国,再也没有回来。但父亲并没有因此而亏待我。后来冬天,下大雪了,我停了游戏,想去阳台待会,那时父亲已经睡着了,他的烟就放在茶几上,于是16年冬天,我抽了人生中第一根烟,我还记得我当时头晕得有多么严重,路也走不好,扑通一声倒在了床上,难受得要命,那种感觉就好像是原本平淡的日子忽然一下翻江倒海。于是还未赏的雪,只好留在了第二天。
我没想到小区公园里居然种了梅花。我从阳台上见到那朵朵红色的时候,心里微微地颤动了一下,雪一连下了几天,梅花恰好生长在路灯旁,被映照的花瓣在雪花下很美。
苦力怕论坛,感谢有您~
 楼主|  发表于 2025-6-15 19:07:04 来自手机|显示全部楼层 IP:湖南省
后来,我和我爸说我想出去找点事做,我爸很是开心,但因为我听力的问题,工作实在不好找,最后去了我爸朋友的一个厂房里,帮着搬东西,厂东暂时叫他张叔,他对我很好,听说我听不见,他就来亲自陪着我搬东西,告诉我这个要放哪,那个要放哪,后来他知道我念过书,开始要我写些字和帮着看些英文。虽然谈不上有兴趣,但我的生活没从前那么寡淡了,厂里很多年纪比我大的也很热情,看我年龄小有时候还会帮我一起搬东西,总之,那段时光的我的确没有像以前那般沮丧,渐渐有了大人的模样,我爸因此很欣慰,抱我抱了很久。

18年的夏天,一个女人的出现打破了我平淡的生活,她自称是我妈,进门后抓着我左看看右看看,看她的嘴型像是在说:“都长这么大了。” 我爸没有否认,任她打量着我,后来她听说我再也听不见后,还哭了,从包里拿出很厚的一沓钱要交给我爸,我爸一直推辞,最后没收,他们说了什么我不得而知,总之那个女人从那天之后就消失了,我再也没有见过她。

在厂房的工作一直持续到十一月,张叔要带着父母去山东,换了新厂长,我于是辞职了,那地方,后来成了一家汽修店。

我用我的工资给我和我爸都换了台新手机,剩下的都交给了我爸,他在过年前把家布置得很喜庆,阳台那挂了两个灯笼,客厅里贴了些福纸和图案。

于是,就又到过年的时候,我虽然还是听不见,但我坐在客厅陪着爸,来串门的其实很多我都认识,在我失聪前都有过交涉,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笑容,看见了我或多或少都有些惊讶,其中一位叔叔和我爸用不属于新年的氛围交谈着,后来才知道那是我的舅舅,他走之前摸了摸我的头,给了我一个很厚的红包。

那年,刘叔和刘x也来了,刘叔已经发福了,顶着个大肚子一晃一晃的进门,应该说了很多夸我的话,我爸很开心,他深交的几个兄弟我印象最深的只有刘叔。那时,刘x已经戴上了一副银框眼镜,长得也白,贼TM漂亮,我爸和刘叔又开始喝酒,刘x说要下去散散步。公园里很多大人带着小孩在玩那种烟花玩具,闪闪发光的,很好看,刘x的手语当时已经特别熟练,她说她也想玩,公园边上有那种小摊位,我们买了好几个,我当时已经会抽烟了,身上带着打火机,刘乂站在我身后,我去点燃引线,看着那火焰冲了出来,白炽的火舌越飞越高,刘乂笑得像个小孩一样,拿手机记录起来,最后还把镜头对着我了,当时我并不知道。我们一直散步到天黑,刘乂一直在用手语问我这几年过得怎么样,她说她考上了一所好大学,我微笑着给她点了个赞。夜晚,闪耀天空的烟火又一批批的冲上天空,炫彩夺目,五颜六色,烟花忽然一下绽开,光芒四射,站在我对面的刘乂一下子亮了起来又一下子变成剪影。

当时,刘乂用手语比划着,面色柔和,问我:“信在吗?”
我“什么信?”
她“我让你爸爸带给你的。”
我“我不知道。”
她“你有没有看?”
我摇了摇头,看见两手在空中比划的刘乂忽然停了下来,轻轻地点了点头,之后的每一步她走得都不如之前轻快,我那时已经快淡忘了那些信以及过去的事。

过完年我问我爸当年的那些信在哪,他说在老家,于是多年后我回了趟老家,那时,那个地方已经长满了荒草萋萋,邻居也走得差不多了,没人注意我回去了,老家里好多东西都落灰了,我顶着重重的灰尘在房间东翻西找,最后在一个松动的抽屉里找到了我上学用的语文书,虽然没有落灰,但有着重重的霉味,那几封信就夹在里面,信纸泛黄,同样有些发霉了。

几个朋友的信里尽留些鼓舞我的话,而刘乂的信却不止,刘乂的字很好看:
礼凌,听你爸爸说你不会再来学校了。我知道没有声音的世界一定很痛苦,但你也不要一直消沉颓丧下去,你还记得你高一的时候说你要称霸世界吗?我相信你。
你一定要坚强的走下去,像你之前那样意气风发,阳光开朗。我记得你说你喜欢弹吉他,其实我悄悄地学了,我很想弹给你听,可是你已经听不见了。我好心疼你,曾经宛若太阳一般照亮我世界的男孩,忽然遭受这样的意外。
2#2025-6-15 19:07:04回复收起回复
苦力怕论坛,感谢有您~
回复支持

使用道具举报

 楼主|  发表于 2025-6-15 19:07:58 来自手机|显示全部楼层 IP:湖南省
其实,如果你觉得你的世界只剩下了黑暗,那么,我想做那个驱散黑暗的太阳,如果你觉得你一个人太艰难,那么,我愿意守候在你身边,让你不再孤单,我想牵起你不再打篮球的手,一点一滴的把温暖传递给你。我想陪着你,做你的太阳,可以吗?
新年的时候,我会看着你,如果你拒绝,就当作我不曾说过这些话,如果你同意,到时候再给答复。
礼凌,加油!加油!加油!
我记得当时我看完信后,大脑好像一片空白,随后无声的世界甚是喧嚣。我瞬间被拉回到过去,想起当时我让刘乂弹吉他时她在弹什么,想起她当时略艰难的动作原来是在擦拭泪水,想起她在得知我没看那封信后为什么放缓了脚步。
刘乂四年前的表自我四年后才听闻,而她却以为我早已给了答复,我想那天在公园刘乂知道我未读那封信的时刻,她一定是遗憾而又杂着一丝喜悦吧。而在我了解这些事后,刘乂早已在新年后消失在人海。
后来,我在丹姐的饭馆当起了服务员,每天端菜送饭,打扫卫生,但也仅限于这些,因为我听不见,我有时也觉得我运气不差,我遇见的客人里从未有过刁钻,刻薄的人,大家都很和蔼,丹姐也对我照顾有佳。
我原以为日子就会这么过下去,直到疫情爆发。
寒风凛冽,江城封闭。
我爸每天都在电视里看全国各地的情况,而我又好像回归了三年前的生活,终日待在房间里,当时打联盟,我一手瑟提、刀妹玩的贼溜,也是那时候我认识了好多网友,整天一起打游戏,五排的时候他们知道我听不见,很少开麦,我游戏打得好,那几个哥们就经常在群里喊我上线,那是我极少感觉到被需要的时候,后来刀妹还上了市榜。
艾欧尼亚,昂扬不灭!
那时候运气好,有时候能直接赢一天,那几个哥们一直把我当正常人看,我现在还很感动,一个在江西,一个在四川,还有两个在重庆。后来才知道,原来其中一个哥们的腿断了,只好整天坐在电脑前。

我听不见那些英雄的台词,但我能感受到其中传递的情感,或喜或悲,或高昂或低落。后来不知怎么的,我开始喜欢上了那些词句,有时候就会在纸上涂涂改改,我爸年轻的时候是练书法的,他写的毛笔字很好看,幸运的是我遗传了这个优点,每当我有灵感的时候我就会写下来,后来随意发到网上的一段文字被一个网文作家看上了,说要当小说前言,于是问我多少钱卖,我当时有些惊讶,我想我这是除游戏以外又被人认可了,我就说不用钱,你拿去吧。

疫情最严重的时候,我们整个小区人心惶惶,防护方面做得已经很好,但还是有人变成了“红码”,一家子被隔离了,值得庆幸的是,直到疫情结束我和我爸都安然无恙。

后来丹姐的饭馆关门了,再也没有开过,重重的卷帘门上贴着“门店出租”,下面留了一行电话,我用那个号码加到一个微信,我问丹姐怎么不开店了,这才知道她弟弟在武汉因为疫情不幸离世,所以她回了湖北老家。

我的人生又一瞬间停滞不前,我才发现我好像已经习惯了无声的世界。

我整天宅在家里,而父亲已经恢复了先前的模样,为了工作走南闯北。

22年,我发表的一篇文章被许多人看见,我于是受邀从县城到市里去见一个帮扶成员,那天我爸也在家,他说他要送我。

在地铁站,父亲用手语比划着,叮嘱我一些有的没的,他的手指不短但很老,像干皱的树皮,头发不知道什么时候白了大片,也稀稀拉拉的,我一直说我知道我知道,你快走吧,父亲不听我的,一双大手还在空中比划着,直到我要上车了,他才停下来,我坐在靠窗的位置,朝车站回头看了一眼,却见父亲还停在那,越来越远的距离逐渐模糊了他的脸,最后消失在我视野里的他,仅仅是一个干瘦的黑影。

两天后我在回家的地铁上,接到了一个电话,我当时认定这必不是熟人,我听不见,我当时没有多想,没放在心上,直到我回了家。

刘叔和另外两个不太熟的男人站在我家门口,面色焦灼,不停的走动着,看见我来了连忙拉着我下楼,刘叔当时忘记我听不见了,一直在自顾自的说着。
3#2025-6-15 19:07:58回复收起回复
苦力怕论坛,感谢有您~
回复支持

使用道具举报

 发表于 2025-6-15 20:44:59 来自手机|显示全部楼层 IP:河南省
这小说真实得我不敢相信只是小说
4#2025-6-15 20:44:59回复收起回复
苦力怕论坛,感谢有您~

本版积分规则

本站
关于我们
联系我们
坛史纲要
官方
哔哩哔哩
技术博客
下载
网易版
安卓版
JAVA
反馈
意见建议
教程中心
更多
捐助本站
QQ群
QQ群

QQ群

访问手机版

访问手机版

手机版|小黑屋|系统状态|klpbbs.com

| 由 木韩网络 提供支持 | GMT+8, 2026-6-18 15:51

声明:本站与Mojang以及微软公司没有从属关系

Powered by Discuz! X3.4