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原创】白日梦 | The Pipe Dream

Cat_A***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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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日梦 | The Pipe Dream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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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 烧烤节

刚到老家的时候，我曾经说过晚饭是在“集成饭馆”吃的砂锅饸饹。其实那里是个家具城，我很小的时候正好是它兴起的时候。刚开业时，那里不仅出售家具，还卖各种日用品，一楼大得堪比迷宫，道路复杂程度比得上现在一些城市的街道了。而且整个建筑横跨几个街区那么大，必须用字母分区，到现在我也没有完全弄明白哪里是哪里。说是家具城，不如叫它各种现代商业店铺的缝合怪，甚至在建筑外部还有广场。而且那里离家非常近，于是小时候爷爷奶奶总带我去那里买零食。不过现在它衰落了，建筑里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，那些当初看起来整洁的瓷砖现在也越发泛黄，而且每天都会碎掉几块。当初，这座巨型建筑旁边的广场还会举行活动，最著名的就是烧烤节了。那基本就是带舞台和音响的夜市，人们专门划定一片区域，在里面铺上布，搭好舞台和小摊，再摆上几十套塑料桌椅，就成了。

有一年夏天，这节日办得特别热闹，爷爷带着我去参加，去吃小摊，每天晚上都去。那时候我还小，而且属于不想吃饭的年纪，于是每天也吃不了多少东西。这样一连去了三天，到了第四天晚上，爷爷甚至梦游出来█了冰箱里的█，我看他█，这样重复两三次，愣是█，嘴里还喊着让我来█。爷爷听力不好，平时说话也大声，那时候我并不觉得他有什么异样，只是认为他有点神志不清，尽管那几天爷爷从没有█。梦游█之后，爷爷很快回到大卧室里睡了。我在沙发上玩手机，突然发觉窗外都暗淡了，心里顿时有些没来由的害怕，于是跑进卧室里看看爷爷。爷爷被捉弄了一下之后惊醒了，不知怎的，我们又聊起那█的事情。爷爷告诉我说，那是爸爸带回来的█，爸爸还说一定要█，不然白费那么大功夫带回来了。这时候，爷爷说他准备“过几天█”。

“你不是已经█了吗？”

“没有！那█一直在冰箱里，哪有人动它……”

“我看到你█了！你还让我也█！”我突然心生焦急。

“哎你还不信，来我给你看看。”

说着，爷爷带我走出卧室，到了客厅里的冰箱旁边，蹲下，拉开冷冻层。接下来，爷爷在里面翻找了一番，却什么也没有找到。这时候，我惊叫一声，指着桌上的█。爷爷大惊，我于是赶紧把刚才的事情告诉他，但是爷爷看起来一点也不记得那些事，而且认为自己没做过。当时我也是真的爱看各种科普读物，于是脱口而出：“你梦游了！”

到现在，我还一直认为那是梦游。不过即使不是，都过去至少十年了，也没办法考证具体情况了。不过那时候的我还小，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对。我定了定心神，很快把这事情抛诸脑后，睡觉去了。

第五天傍晚，我又想去烧烤节上吃烧烤了。那时候，只有爷爷偷偷带我去，我才能吃到一点烤串。那天爷爷回来得很晚，我不知道他去做了什么，但是即使天空已经暗淡成了铅灰色，爷爷还是立刻带我去参加烧烤节了。那里还是老样子，熙熙攘攘的人群，灯红酒绿的，舞台上照样有歌手在表演。爷爷带我找了个座位，刚坐下，他突然和我说烧烤节要结束了，结束之后就不能来了，还让我快点去选吃的。我正感到不解，而且要起身的时候，一种莫名的恐惧突然命中了我。事情过去很久了，可是我还是记得那种感觉，是被人抓着脖子提起来的感觉，又像是不受控制地上浮，伴随着颗颗银灰色气泡。我艰难地转头望向大屏幕，脑中突然出现了“那后面有东西”的想法，一个十分模糊，模糊到现在我都感到不明所以的想法。恐惧出现了几秒之后，就开始缓缓退却。但是那时候我胆子非常小，比现在还小很多——我甚至能被夜晚的室内吓到。那时候灯光也没那么发达，我坐的座椅下面经常是昏暗的斑驳的影子，根本看不清地面。那时，我突然爆发出一股逃离的欲望，让爷爷带着我飞也似地回家了。可是听着渐行渐远的舞台音乐，我突然有种留恋；转眼间我回到了家里，透过昏暗的窗子向外看，我又强烈后悔刚才的举动，毕竟烧烤节要结束了，我浪费了这最后一个夜晚。

说回现在，其实在我选择去吃砂锅饸饹之前，爷爷首先发现了烧烤节的招牌，于是我们先去烧烤节的场地看了看。那里的一切都像是我记忆中的缩小版，其实场地并不大，小摊也没那么多。我转了一圈，基本都是烧烤，偶尔遇到想要尝试的，正想让爷爷给我买，我却突然冷静下来，不想试了。于是我们离开了烧烤节，来到相对更熟悉的集成饭馆，爷爷给我们两人点了两碗砂锅饸饹，最后我也没吃完。

现在已经过去大概一周了，烧烤节估计已经结束了吧。那些事情，恐怕是再也弄不清楚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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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 游乐场

可是除了烧烤节之外，爷爷还经常带我去那里的游乐场。那是个典型的室内游乐场，也可以说是电玩城，里面摆着各种各样的游戏设施。现在我连那里长什么样都不记得了，就连“它在室内”这个特点都是我想了好一阵子才确定的。除此之外，我记得那里摆放的游戏种类非常之多，多到几乎每天都有几十人挤在一个地方去玩它们。那么多人，那么多游戏，我却总是央求爷爷带我去同一个地方，玩同一个游戏。

它大概率叫“小鸡啄米”。

说实话，现在我还记得这游戏的内容，也是够神奇的了。那大概就是个玻璃盒子，一边放着一只木头做的鸡，盒子底部有条轨道，轨道上时不时会有刷彩色漆的木质圆球滚过来。我要做的事很简单，找准时机，按下机器上的按钮。一旦按下去，木鸡就会弯腰，同时它的喙会张开，那种喙具有特殊的结构，正好可以卡住木球。然后木鸡会抬起来，木球会顺势通过木鸡的身体掉进玻璃盒子下面的收集区。这样，木鸡就算是啄了“米”。整个游戏大概是要在规定时间内捕获尽可能多的木球。我非常爱玩这个游戏，每次来都直奔这里，投一枚游戏币，心满意足地玩一会儿。爷爷就在旁边看着。在我的印象中，那木鸡做得一点都不像。那时候的我都这么想了，那它实际上肯定确实丑陋无比。但我还是玩，玩得不小心把游戏币和真硬币搞混，还把游戏币带进过家里。

有一次，我玩过所谓的“小鸡啄米”之后，不知怎的没有立刻回去，而是让爷爷带我四处看看，就此发现了第二个吸引我的游戏：做棉花糖。这里的棉花糖，按照我的独特习惯，其实应该叫“蘑菇糖”。我说的是那种蓬松拉丝的糖，吃得不小心还会弄得满脸满手都是。那些糖丝接触到口腔，立刻化成糖水，聚集起来就结晶，结晶了就非常甜。那种糖看起来非常像爆炸之后的蘑菇云，于是很久以前它就有了“蘑菇糖”这个名字。当时甜食限制严格，我自然非常想要一只蘑菇糖；发现了“做蘑菇糖”的游戏之后，我立刻求爷爷给我买了几枚游戏币，把它扔进机器里，想要自己做出蘑菇糖。印象中，向大铁锅里倒点砂糖，拿一根木棍在里面挥舞，就可以做出蘑菇糖了。然而我总是失败，做出的蘑菇糖没有小贩的一半大。很快我就花光了游戏币，只好恋恋不舍地离开。

后来一次，我玩了“小鸡啄米”之后，又跑到做蘑菇糖的机器前面，却发现机器旁什么也没有，砂糖的小袋子没有了，细木棍也没有了。机器坏掉了。我再也做不出成功的蘑菇糖了。那之后，我仍旧对这台机器抱有希望，然而每次去看，机器上都贴着“维修”的字样。终于，不知道多少次之后，机器消失了。

现在看来，那机器的命运应该是必然的吧。只有投币才能给大铁锅加热，从而做出蘑菇糖，但是放在一旁的原材料却可以随便拿，想都不用想，一定会有坏人拿走的吧。要是这背后还有哪个年轻老板大胆创新，脑子一热做出这样的糟糕设计，还真的把它投放到了游乐场里的故事，那可真一言难尽了。不管怎么说，即使是最喜欢的“小鸡啄米”，后来我也不玩了，而且游乐场的运转依靠的是热度和流量，现在那游乐场早就应该倒闭了。这件事也就到此为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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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 另一边

不过那神秘晦暗的游乐场却成了我的梦境素材。上初中的时候，我记得我做了很多梦，现在几乎都说不清楚了。但是关于姐姐一家的梦，有一个地方，我曾经反复看到过。因为每到假期，姐姐一家似乎总是有地方可以去，选择最佳旅行地点就好像是他们的天赋一样，我逐渐把他们抽象成了一个理想家庭。他们的家庭氛围轻松愉悦，爸爸妈妈都做着稳定的工作，家庭成员个个都很幽默，而且每时每刻都充满了烟火气和生活的希望。这样的家庭当然不存在。我认为姐姐一家更靠近理想型，纯粹是美化过去的结果。事实上，就算对姐姐来说稀松平常的回老家，只要有了我，也能变得生动起来。我们过得很开心，不是因为要做什么，而是因为我们相信一些事物，我们信任彼此。就在这种思想的影响下，姐姐家成了一个神秘的地方。当然，现实中的姐姐家没那么完美，于是我在梦中借着本能拼凑出了一个不存在的姐姐家。

这个家应该是不定形的。每次我梦到这个地方，总是心里明白这就是“姐姐家”，但是我一次也没有看到过建筑的外围。其实建筑内部我也知之甚少，通常梦里的姐姐家就好像是过剧情的地方一样，一转眼就没了，有种本能让我记不住那些显而易见的场景。但是我想，梦中的“姐姐家”应该是个超级大别墅，否则没法解释接下来提到的那么多房间。而且这个别墅绝对不是新建的，应该是住过一段时间的——但是时间不会很久，不是什么百年老宅。房间的设施和现代化程度是我最难回答的问题，梦中的这部分相当混乱。那里既有大彩电，又有立式钟；既有先进的现代厨房，又有一堆堆煤球和简陋灶台。建筑布局也不甚清晰，在梦中，我经常仅凭意念就让眼前的画面发生转变，走路的时候很少。

梦中的比例也经常失调。有一次，姐姐带领我去家里的阁楼顶层玩，那里很久没人访问，都积灰了。我们正在尽情打闹的时候，姐姐突然注意到墙壁顶端好像有扇小门。那就是扇乳白色木门，被等比缩小，就那么杵在墙上。姐姐似乎也不知道这扇门，我们就想上去看看，于是找来一把木椅。但是这时候再看过去，门的下方突然变成了祭奠用的灶台，杂物非常多，几乎把门挡住了。但是姐姐还是跳上去，打开门，而且真的进去了。我也不甘示弱，可是就在扒住门框的时候，里面的姐姐却突然说她要出来，里面没什么好看的。

这别墅甚至还有地下室，或者说仓库之类的地方。通过一段幽深的走廊之后，姐姐带着我走到一个死胡同里，平时这里绝对没人来。姐姐让我靠墙站在一旁，她自己也对准一面贴着陈腐墙纸的毫无特征的墙站定。只见她歪了歪头，似乎在认真思考什么。“难道她记错路线了？”这时候，我突然听到姐姐让我闭眼。就这么一两秒之后，姐姐又让我睁眼，她面对的墙上竟然出现了两扇深色木门！姐姐一把拉住我的手，轻轻推开左边的木门，门后一片昏暗。踏进门框之后，整个世界好像闪了一下，我的眼前就出现了景象。

是一个地下游乐场。我知道把游乐场从室外搬到室内，再从室内搬到地下没什么意思，但是我就是梦到了这样的景象。当时还想不出合适的词，但是最近网上出现了一个很适合的词，“梦核”。这个地下游乐场也兼具购物中心的性质，它的天花板上贴着昏暗的天蓝色壁纸，墙上则是五颜六色的墙纸，拙劣地模仿着室外环境。姐姐告诉我，这是“世界之外的游乐场，从刚才的走廊能很方便地到达”。她首先带我去看了看一家剧院，那里什么都是软乎乎的东西做的，到处都是鲜艳的卡通颜色，整个放映厅有现代电影院那么大，却空无一人。姐姐带我小心地穿过这里，之后又去了好多地方，我一个也想不起来了。不过我还记得，在那里，我和姐姐走散过；走散之后，我总是能在不经意间听到不可辨认的言语，甚至能看到一些人群，他们是那样普通，可是一旦我想要和他们互动，他们就都触发故障一样消失不见了。有时我能听到那些幻象人的对话，基本是各种糟心事，喜事很少见，但是总体来说和我所熟知的世界中的人们没什么不同。整体来说，那里就好像一个经久不衰，但确实在逐渐衰落的旧商场，然而里面还有各种幽灵一样的人们，对他们来说，这座商场就是他们的全部，他们好像去过这地下商场的每个角落，依靠商场而生存，而且要永远这样下去。最终我还是和姐姐会合了，姐姐随便从墙纸上找了扇不起眼的门，一把推开，我们钻过这扇小门，就回到了熟悉的世界。从那里出来之后，我还留下了一段记忆，也是那场漫漫长梦的最后一段记忆：我非常留恋那个地方。在那座似乎沉默的地下旧商场里，我过得很好；出来之后，我还是忍不住想要进去看看。然而做完那个梦之后，我好久都没去过梦中的姐姐家，自然也没办法求姐姐带我再去一次了。“世界之外的游乐场”，这个概念天天在我的脑子里打转。“世界之外，那是什么？那不也是一个世界吗？难道姐姐的意思是宇宙之外的世界？”那几天，我几乎是逼着自己入睡，期待着再去那个神秘世界。这样盼望了长达一个月之久，终于我又回到了姐姐的别墅。一睁眼，我就在那幽长的走廊之中，周围静悄悄的，姐姐似乎不在。没走几步，我就到了那个熟悉的死胡同。面对着熟悉的墙纸，“难道我也要像姐姐那样对着那里歪头思考吗？”我试了一下，毫无作用。但是就在这时，我的眼睛好像被强光刺激到了一样，趁我不注意的时候，那两扇门已经出现在眼前了。我几乎是跳过去摸了摸，厚重的手感，没错，这就是那扇门。看着右边的门，我犹豫片刻，但是最后回去探望“世界之外的游乐场”的欲望压倒了我的好奇，我还是打开了左边的门。走过熟悉的剧院，我瞬间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和幸福感。这时候，我突发奇想，都到了“世界之外”了，怎能不看看这片未知领域的地上？我也不管是否有能力做到，毕竟梦就是这么混乱不堪，我就是这么为所欲为，地表景色一下子浮现在我的眼前。我莫名地知道，自己已经在地下游乐场对应的地表了。这里看起来像是一片荒野，树木郁郁葱葱的，乍一看没有人类活动的痕迹。但我还是找到了一条乡间小路，顺着道路，我很快找到了一座乡村，就好像纪实电影里一样。村口的道路分岔了，一条是来时的路，另一条在下坡。我跟着它下坡，道路竟然一头扎进了土坡里！我靠近那土坡，一个昏暗的洞口赫然显现。走进洞口，那座地下游乐场又出现在我的眼前。我猛地回头一看，身后只有墙壁；侧边倒是有扇常闭门，我转了转把手，推不开。

不仅是姐姐家，连姥姥家也出现在我这神秘的梦境宇宙里了，但是它只作为一个标记。姐姐有次带着我从姥爷的门市部出发，一路走到了一座神秘建筑前面。从外面看，这就是座破败的方形居民楼；但是姐姐告诉我，这建筑里面有十层，层层不一样，她是在传单上看到的，里面肯定好玩，这才把我带过来。现在我已经不记得里面到底有什么了，反正真的如传单所言，层层都不一样。

唯一清晰的是一楼和二楼。一楼是“结算大厅”，里面的装饰极其奢华，黑色大理石作为地板，墙壁都贴了金。柜台后坐着缄默的工作人员，他们都西装革履，看起来不好招惹，也不好说话。一楼还是很空荡的，大厅中心处突兀地立着一扇消防门。我们知道，这扇门可以可靠地通向二楼。而且这是一个单向入口，只要进入，就不能再回头。要回到一楼，只能寻找散布在三楼及以上楼层的随机门。

二楼是“工业废墟”，主要是和整座建筑外表相符的破败混凝土废墟。当时这让我们失望了一番，因为这说明只有一楼内部还是完好的，暗示着建筑旧日的辉煌；二楼就破败了，根本没什么好玩的，也不是“层层不一样”。但是等我们反应过来，身后的门已然消失的时候，已经晚了。二楼看起来一眼望得到边，断壁残垣间堆放着施工杂物，而且它最奇怪的特征是，四周都是落地窗。我们走过去看了看，落地窗只剩金属框架了。从这里向下望去，地面似乎还挺高的，虽然找不到直接下去的楼梯，但我们也不敢直接跳下去。于是姐姐和我在总体还算空荡的二楼盘旋了十几分钟，却还是没有找到出路；正当我们准备放弃，让视野全部被混凝土占据而看不到外面的景象的时候，我们已经来到了二楼之上。

之后的事情，我不记得了。十层楼太多了。现在可以肯定的是，这建筑的三楼到十楼非常凶险，它似乎想要我们留在它体内，永远不出去。从我模糊的记忆片段推测，姐姐曾经与我走散过；我们拿着传单一样的东西，保持这样的状态很长时间；我们在黄色灯光下滑过滑梯；我们在狭窄的乳白色走廊中，被小米淹没过；我们被海洋球弄晕过；我们在或直或斜或螺旋的铁楼梯上睡过觉；我们出现过严重的高原反应；我们曾经被迫主动窒息过；我们的神经紧绷过很久……而且我们似乎要么没有进食饮水，要么在探索时找到了食物和水；我们出来的时候，很可能知道自己的身体遭到了不可逆的修改，这对接下来的生活会造成一点点不便。不过最后，历经艰难险阻，我们终于从某个未知楼层摔到了二楼。我们快速跑向窗边，几乎本能地一跃而下，重重地摔在地上。也许我们在楼上这样做过很多次了。总之，我们大概是被什么东西追杀着，我不知道，现在我都忘了，但是当时我们确实知道情况紧急，以至于跳下去都是一瞬间。我快速起身，不顾疼痛，也顾不上看姐姐怎样，立刻骑上摩托车逃跑，之后危机感才一点点下去，视听才一点点正常起来，疼痛才开始显现。我不知道自己把自己弄成什么样了。好在我逃出来了，从十层楼里逃出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