驾魂

破屋***

科目三的训练里，来了新人。我本无意理会，而新人太过稚嫩，如同刚刚诞生的花骨朵儿，筋骨尚且柔弱。于其，教练格外怒目。车子像头素未被驯化的巨兽，纹丝不动。

新人急得大汗淋漓，我于心不忍，略微指点：“离合松半，松制动。”

新人恍然大悟，随即照做，狂躁的钢铁巨兽瞬间安静下来，规规矩矩地驶入其应进的车道。

新人一直以一档行驶为则，然而驾考的规则并不会因其而变通。教练破口而出：“混账东西！你若执意龟速行驶，将来劫尽灰烬，莫说你是我的门人！”

教练虽然规劝，可其压根没有告诉他正确的修炼方式，这分明就是唾其之过，不纠正其错。

我实在是看不下去，淡淡点拨道：“离合踩死，档之二。”

新人心提到了嗓子眼，按我说的去做，却因太急，而致失误。教练紧缩眉头，正欲张口大骂，而车却先于其口完成了对低档的僭越。

新人长舒一口大气，气体上升至车前窗，形成一层薄薄的白雾。我看出来，这是无字天书，上面写满了安心。

教练的汗沾湿眉头，近乎歇斯底里地向我问道：“你究竟何许人也？非我旧日之门徒！”她的汗毛开始耸立，瞳孔缩成了杏仁。她先前所穿淡蓝色魔女斗篷彼时已然被汗液浸湿，有些发紫。虽然说看上去像是附了魔，但并不能隔绝她对我散发的恐惧。

敏锐地捕捉到她的恐惧后，我仰天大笑：“昔日的我的确龌龊，但士别一日可不一定。我已练车长达一个礼拜，你的说教，对如今的我来说早已不过儿戏。现在的我，半步化神。倘若我想，整个驾校都得顷刻炼化。”

教练之惧，如同犬马，就连迟钝的新人都有所察觉。新人看看教练，再望望我，笑了。“这分明就是老叟戏顽童。”他说，“这位大人，日后驾考，可否助我一臂之力？”我意味深长地笑道：“看情况。”

回去的路遥远但笔直。在他人看来，车辆的安危取决于主驾驶的驾驶技术，但他们不曾想到：正寸步不离默默守候着整辆车的安全的人，是坐在后排的平凡的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