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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创科幻短篇小说《小黑屋-上传》,讲述程序员家砷上传黑暗AI后被带走的故事
这是一篇发布在周边创作版块的原创科幻短篇小说,以程序员家砷为主角。他在公司上传自己秘密训练的黑暗AI病毒,被情感审核组组长蘅恩斯基当场抓获,随后被带往嵌在悬崖岩壁中的混凝土房间软禁。故事描写了他在封闭空间中的心理挣扎、忏悔书上的矛盾书写,以及结尾处服务机器人投影出两个神秘ID的悬念。适合喜欢科幻、悬疑与反乌托邦题材的读者阅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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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帖最后由 类下托泣匹 于 2026-3-20 23:53 编辑 屏幕上,上传进度条悬在97%。 家砷面色苍白,头上悬着密密的汗珠。 警告框在右下角不断弹出,每次弹出都重重地打击自己的心跳。他一直盯着右下角的时间,从93%到97%,用了四分钟。平时只需要四十秒。 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,他担心的事终归还是发生了。三个人,刻意放轻,但地板在老旧空调的重压下还是发出吱呀声。 黑黢黢的办公室,看不到人,只有门开的声音。 "家砷,你干了什么。" 他听出那是蘅恩斯基的声音,情感审核组的组长,平时连邮件回复都要加波浪线的人,现在像块铁。 "我,受够了。" 家砷听见自己说。声音很轻,但他感觉整个工位区都听见了。 98%。 "快停下!" 蘅恩斯基的手猛地伸向鼠标。家砷早料想到了。他一把抓过显示屏——24寸的曲面屏,他毫不心软——砸向地面。 玻璃碎裂的声音比他想象的要闷。火花从裂隙中迸出,进度条消失不见。壁纸上那个纯真地笑的家砷,也碎了。 99%,屏幕熄灭,但最后一眼,他看到了。 蘅恩斯基被飞溅的玻璃划破了手,后退时撞翻了隔壁工位的多肉盆栽。陶瓷碎裂,泥土撒在防静电地板上。家砷注意到那株多肉叫"乙女心",他审核过这个词条,归类为"客观表达"。 "你疯了……"蘅恩斯基将鼠标砸向家砷,捂着伤口,"你知道这是什么后果?" 家砷没回答,汗流到了嘴角。他盯着主机箱上那个微小的LED灯,还在规律地闪烁。上传没有中断。屏幕碎了,但信号还在走。 他听见自己的心跳。咚。咚。咚。 他感觉自己的脸比那些数据还重,那个他花了几百个深夜训练的模型,那个从公司废弃项目中捡出来的神经网络骨架,那个他偷偷用审核组权限喂养的"黑暗档案库"——造出来的黑暗AI病毒。 "带走。" 蘅恩斯基对身后两个人说。家砷这才注意到那两个人穿着深灰色的工装,没有标识。他们架住他的手臂时,他闻到一股消毒水的味道。 他没有挣扎,只是回头看了一眼工位。 曲面屏还在地上,像一张破碎的镜子。 "我的硬盘。"他突然想到。他看了眼蘅恩斯基。没有人会去关心这些。家砷不再去想,脸上的笑容告诉他自己,什么都不重要了。他不确定那是什么表情,但这使他乖乖地跟着走。 他们没有走电梯。是货梯,在走廊尽头。家砷数着楼层指示灯:18,17,16……他在12层工作,货梯显示他们正在前往B2。 "不用报警吗。"他带点轻蔑的语气说。 蘅恩斯基站在他前面,背对着他,肩膀的线条很僵硬。 "公司的事,"蘅恩斯基盯着货梯门,"公司解决。" B2是停车场,但货梯门打开时,家砷隐约闻到了山里的空气。潮湿,有泥土和松针的味道。他怔了一下。一辆黑色商务车停在卸货区,引擎已经启动。 他被安排在后排中间。左边一个灰工装,右边一个灰工装。车窗贴着深色膜,但从缝隙里,他看见城市灯光在飞速后退,变成稀疏的星点,然后彻底消失。 蘅恩斯基坐在副驾驶,一直没回头。 车开了很久。久到他捋清了自己所做的事:一切都很完美,不留遗憾。他不用挣扎,不用逃脱。一切都完美到不重要的程度了。只不过,他不能养育自己的AI模型--黑森堡--了。 终于,车停了。 风差点把家砷吹倒。他们站在悬崖边缘,面前是一栋嵌在岩壁里的混凝土结构。北面确实是岩壁,没有窗户。南面是整面玻璃,但拉着厚重的遮光帘,从缝隙里漏出一点冷白色的光。 "进去。" 房间比想象的大。一张床,一张桌,一把椅子,还有厨房。角落里立着一个服务机器人,圆柱形底座,顶部是投影模块。 "忏悔书写在桌上,"灰工装说,"写完了有人来取。" 门关上时,家砷注意到锁是电子的。不是监狱的机械锁--他以前学的开锁技术,现在不能用了。 他走到窗前,拉开遮光帘。 阳光大片大片地洒进来。家砷已经很久没看到阳光了。他感觉心里莫名地动了一下,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。 悬崖。深渊。城市在很远的地方,灯火像打翻的星图。 屋子里,变得亮堂堂。他看向桌子,一台笔记本电脑。电脑在桌上沉默着。他打开浏览器,显示"无网络连接"。 他抬头看天花板。混凝土,没有通风口。也许信号被这些墙体吃了。他抱起电脑,走向窗台。露台很窄,栏杆外就是虚空。风很大,吹得他睁不开眼。他一手抓着栏杆,一手把电脑伸出悬崖,寻找信号。 他在尝试访问公司内网,准备欣赏自己的成果。 风突然转向。 他肘部撞上门框,手松了。他看着电脑脱离手掌,看着它在空中翻转,银色外壳反射着城市的微光,然后消失在黑暗里。 没有声音。或者声音被风声吞没了。 他站在栏杆边,笑了。眼泪流出来。风把两者都吹干了。 回到房间,他瘫坐在桌前。 他想起黑森堡。那个他喂了那么多数据的模型,现在活在公司服务器里,而他自己已经什么都不能做了。不过,这还是不重要。 他突然又走出去,去看自己的电脑。看不到了。 "就算能看到也没用。我仍然没法操作它。" 他对着悬崖说。风把话吞掉一半。 "这里很清净。" "那盆多肉?他活该!" "我为什么要这样?" 最后一个问题没有答案。他站在栏杆边,眼泪流出来,他抬手擦,却笑了。笑到一半,喉咙里又哽住,变成某种抽气声。他转向房间,面朝墙壁。肩膀在抖,但听不清是哭还是笑。 风一直吹。 房间里只有那个机器人,立在角落里,指示灯是灭的。他盯着它看了很久,久到窗外只剩下夕阳的余晖。 然而家砷已经好久没看到过夕阳了。美丽的夕阳照在他脸上。脸上一切表情都清晰了。他现在知道了,自己在笑。 他爬起来,走到桌前。忏悔书是一个简单的类纸屏幕,外接一个简单的键盘,标题是《关于违规使用公司资源的检讨》。他光标停在第一行,打了几个字: “我要申诉” 他写不下去了,他有错,他有大错,没有人能原谅他。 光标停在那里很久。他看向窗外。 突然,他坚定地写了一行字。 "我不后悔。" 他停下来。他知道不能这样写,但他没有删。他盯了这行字许久。他决定不去删它。 屏幕自动休眠,他离开了,没有关掉文档。 走到窗前,他拉开全部遮光帘。城市在很远的地方。“我不想回去。”家砷想。他目光于是转向虚空,发呆。 机器人底部的指示灯,不知何时亮起了微弱的蓝光。 他没有做任何操作。 一切都不重要了,但家砷总感觉要做一些不重要的事。 一天,他正在找联网方法,研究着“忏悔书”,希望它只是一个安卓嵌套。 家砷没有抱太大希望。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,好像灵魂被外面虚空吞没了一样。 过了三天,家砷仍摆弄着“忏悔书”。 又过了几天,他终于想通了,自己错失了唯一的机会。 ………… “忏悔书”亮起,仍只有一行字。忏悔书自动休眠。 他躺在床上。天花板有裂缝。不,是纹理。不管是什么,他睡着了。 ………… 醒来,他不再追究天花板上面是什么。他打心底里,不想回去。 ………… 他翻身。 机器人的指示灯从蓝变红,闪烁三次,然后变成绿色。 家砷的目光无意间落了上去。 投影模块突然启动。只有一行字,在墙上,像故障: "找……到……节……点……" 然后是两个ID,断断续续: 【地下实验室-李成鹏】 【星空万事屋-王怀特】 家砷盯着这些字,睡着了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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